2023年12月7日发(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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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如真言

作者：王绥翊

来源：《军营文化天地》2014年第05期

古代日本深受中华文明熏陶。例如，《孙子兵法·军争篇》云：“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上述内容被称为“四如真言”，别号“风林火山”。历代日本兵家对此推崇备至。不过，兵法是一回事，理解是一回事，实战更是另一回事。

日本南北朝时代（1336年-1392年）的少年将军北畠显家（1318年-1338年）将“四如真言”搬上军旗，并在实战中完全照做。1334年冬，北畠显家率部征讨背叛天皇的朝臣足利尊氏，翻山渡河，不到16天就赶了600公里路。1337年，他连战连捷，势如破竹，4个月就从日本北方的陆奥一直打到中部的畿内地区。可是，他最终兵败沙场，战死时还不到21岁。

北畠显家英年早逝，并未让日本后世兵家多有领悟。日本战国时代（1467年-1615年），甲斐地区的大名武田信玄（1521年-1573年）请高僧快川绍喜在军旗上手书“四如真言”，并分别以“风、林、火、山”为旗号编组部队，严格训练。武田军团因此铁板一块，号称“当世强兵”。信玄则被称为“甲斐之虎”，甚至成为日本军事理论“甲州流”的代表。然而，战场上的信玄却并非军神，经历数次惨败，其兄弟、重臣等均战死沙场。

理论与实践的差距如此巨大，令“四如真言”颇似空中楼阁。其实不然。北畠显家少年天才，武田信玄老成持重，非赵括、马谡之流，对“风林火山”的理解也比较到位。其实，“四如真言”本是“六如”，在“不动如山”后还有内容：“难知如阴，动如雷震”。这“六如”的意思是：部队机动时，如狂风般迅速；行军时，如森林般沉静；攻城略地时，如烈火燎原般猛烈；防御时，如大山般岿然不动；隐蔽待敌，如乌云蔽日；大军出动，如雷霆万钧。这讲的都是对军队战术动作的要求。

“六如”的前文有云：“故兵以诈立，以利动，以分和为变者也。”这是指用兵者不仅要“以利动”——以战场态势是否有利来决定如何行动，还要“以分和为变”——根据敌我情势变化调动兵力。“六如”之后，孙子又云：“掠乡分众，廓地分利，悬权而动。先知迂直之计者胜，此军争之法也。”这是告诉用兵者，只有灵活掌握并运用上述原则、通晓“迂直之计”，才有可能获得战争胜利。可见，相关理论是个完整的逻辑体系。

因此，北畠、武田的失败，并非是理论失灵。遵循理论，北畠的部队能“疾如风”“侵略如火”，武田军团也能“不动如山”。但是，北畠显家战略失误，其在远离根据地的畿内作战，结果部队越打越少，最终力竭而亡。武田信玄是政治强人，战术素养却不那么高明。他试图用“四如真言”提高部队纪律性和专业性，弥补个人战术能力的不足，收效却并不明显。武田家族最盛时也不过是盘踞内陆的土豪，信玄至死也未达成“疆域两面临海”的夙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