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城“土话”这么多,你知道多少?

2023年12月13日发(作者：)

舒城“土话”这么多，你知道多少？

严格说来，舒城地方话还不构成一个完整的有影响的方言区域。它和周边的合肥、六安和庐江虽然存在着一定的差异，

但是舒城人和这些地方的人交谈起来，基本上没有多大的语音上障碍。

但是体现在语汇上，尤其是一些地道的舒城土语，就属于舒城的“土特产”了。特别是在舒城西南地区一些偏远的山区，

基本上还完整了保留了原汁原味的舒城典型的土语语汇特征。由于这些土语语汇不仅在发音上和普通话语音存在着比较

大的差别，而且在书写上有时也很难用普通话语汇形成一一对应关系。

所以对舒城地方话中的这些土语文字书写，有时不得不采取“谐音”的方式加以表达。即便如此，如果对舒城话没有一点

了解的话，那么这种“转述”往往很难给人一种比较准确的印象。因为有些土语真实的发音只有长期生活在舒城那些至今

仍然保存着舒城土语的地方的舒城“土人”才能发得原汁原味。

因此，本文在研究这些土语时，只能采取“形似”的方式从普通话里寻找相对应的音同或音近的语汇来表示。如果仅仅依

照这些与普通话读音形似的方式书写出来的土语去读出它的音，在熟悉舒城土语的人听来，仍然觉得有些不太像。

比如外婆这个称呼，舒城土语不仅不说“外婆”，而且整个形态都与“外婆”看不出一点联系。舒城人土语称呼外婆为

jiānnen。如果用普通话语汇和这个发音相对应，写成“假奶”、“家奶”，再用普通话的读音去读这个两个词语，在一个土

生土长的舒城“土著”人听来，怎么都不够味，就是说不像舒城人喊jiānnen那样逼真。

一、舒城地方话“土语”语汇概述

舒城地方话中的“土语”基本上比较完整地保存在舒城的“核心”区域。所谓核心区域，并不是指以县城为中心的区域，而是

指那些交通比较闭塞、又不与周边县市交界的区域。

按舒城地形特征来看，舒城西南部多为山区，东南部为平畈地区。山区交通多不便，与外界发生联系不多，而平畈地区

由于地势平坦交通方便，与外界联系方便而频繁。所以从舒城土语的分布状态来看，山区更加代表了舒城“土语”特征，

而平畈地区由于和周边地区交往频繁，受到周边语汇特别是普通话的语汇影响，许多舒城土语在他们那里不仅没有生存

的空间，有时他们自己也听不懂这些舒城土语。

像北边和合肥南边肥西隔界的桃溪镇，像东边和三河、庐江比邻的杭埠镇，像南边和桐城相邻的舒茶镇，像西北边个六

安隔界的张母桥镇，许多土语逐渐被周边地区特别是出于交流需要的普通话所同化了。而真正体现舒城土语特征至今仍

然活跃在人们话语中的那些土语，也只在西南部一些乡镇。如春秋乡、阙店乡、汤池镇、河棚镇、龙河镇、五显镇和晓

天镇等。

这些乡镇主要分别在舒晓路和舒棚路两条公路周边。要考察舒城地方话中地地道道的土语，最好是沿着这两条公路由县

城出发，一路朝着河棚方向，一路朝着晓天方向。而在县政府所在地城关镇，虽然能感受到地道的舒城话，但是除非是

一些年纪大的老人，否则很难听到舒城地方话中货真价实的“土语”。

比如普通话中的“故意”一词，舒城土语为banyin，如果“翻译”成普通话，就是“半因”。比如某人不小心碰了别人一下，他

会对对方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哦。”这是你在县城里看到的场景，但是如果你在山区，一个小伙子不小心碰了另

一个小伙子一下，碰人的小伙子立即会对对方说，“阿唷伙家，没搞痛你吧？我不是半因的啊。”

我们在这里所讲的舒城地方话“土语”，主要是相对于普通话语汇而界定的。也就是说，那些在普通话中的语汇在舒城话

中被“变异”为另一个说法，无论是书写还是发音上都与普通话不一样了。比如普通话中的“便宜”一词，在舒城土语中

叫“qiǎohao”（发音和“巧”相同）。市场上两个人讨价还价，买方嫌卖方价钱贵了，往往会说“巧毫则”（“则”发轻声）。

采用模拟普通话语音发音书写出来的舒城土语在形态和发音上都与普通话表示相同意思的那个词语没有一点看不出联

系。像“巧毫则”这个土语在舒城使用十分广泛，舒城人嫌价钱高了，希望对方降低价格，很少说“便宜”，几乎都选择

说“巧毫则”。而且舒城人在说这个土语时，发音非常快，三个字几乎“粘”在一起连贯而出，如果一个外地人猛然听到这

个“巧毫则”，一定会懵住了。

二、舒城地方话“土语”语汇分类

舒城地方话中的“土语”可以说包罗万象，涉及生活各个方面。给这些土语进行分类，也就是按照这些土语所指称的事物舒城地方话中的“土语”可以说包罗万象，涉及生活各个方面。给这些土语进行分类，也就是按照这些土语所指称的事物

类别加以归类。这些土语在日常生活中担负的“角色”不同，所归的类别也就不一样。比如前面所说的“外婆”一词，舒城土

语叫“假奶”或“家奶”，读音为jiānnen。就可以归纳为称谓词。

而如前面所举的舒城土语“巧毫则”，则可以按照它所表达的在普通话中对应的词语“便宜”归为形容词类别，这是按照普通

话语汇中词性的类别来划分的。因此，在给舒城地方话中的土语分类时，也就难免不能用单一的标准来确定。这种分类

方法不够科学严谨，但是通过这种粗放式的划分，大致可以让人们更加清楚地从整体来认识和把握舒城地方话中的土

语。

1．称谓词类：祖父大都称“zizi”。其发音跟舒城人读“鸡”的音一样，声调为阴平。如果祖父兄弟不止一个，那就按照顺

序呼为“大zi、二zi、三zi”，祖父最小的弟弟呼为“老zi”。外祖父、外祖母大都呼成“jiazi”和“jianen”，其发音很难用普通话

相对应的汉字来标示。姑母称“姥姥”（或“姑姥”）。

在舒城一些山区，称父亲为“da”，声调为第一声。 妈妈称“妈姨”,舅妈称“舅母”。妈妈的姐妹则称“姨娘”，如大姨娘、二姨

娘等。妻子一般叫“烧锅的”或“板奶奶”或“家里头”，丈夫则叫“男汉子”。对一般妇女则统称“奶的们”。哥哥则“gagu”,发音类

似于“嘎谷”，两个字都读平声。妹妹一般都统称为“老妹”，而“妹”的发音不是“mei”,而是类似于“面”，读音则不完全是普通

话中“妹”的发音，似乎省去了后面的韵母“an”。小男孩称“小侠子、侠们”，小女孩称“小下头”，“小下头”中的“下”读平声，

不是入声。舒城土语中还有个有趣的称呼，称最小的弟弟为：“wo”，发音类似于普通话中“窝”的读音，为平声。“老wo

子”，就是对最小的弟弟的称呼。父母称最小的孩子为“老含”，如老含儿子、老含丫头。另外，舒城土语中对不是亲兄弟

的男子也可称呼为“老wo子”，含有亲昵的成分，被呼为“老wo子”者也不以为怪，相反还感到一种亲切与信任，关系非常

好。

最值得一提的是，舒城有个典型的称呼叫“伙家”。一般是指同辈分男子之间相互称呼，长辈对下辈可以称“伙家”，但是晚

辈绝对不能喊长辈为“伙家”。而且男子对女子也不能称“伙家”。那样的话，就是对他人的侮辱。在舒城一些山区，年龄相

仿的同辈男子之间交谈往往十分频繁地使用“伙家”，可以说是“伙家”来“伙家”去，差不多成了这些人的口头禅。比如一个

男子找一个男子，找了半天才找到，于是开口就是不满的语气，“阿唷伙家，你到哪去了伙家？我找你半天伙家才找到

你？你到底跑到哪去了伙家？”

2．人体器官方面：舌头叫做“舌条”，“条”读平声。左手和右手说成“反手”、“顺手”，腿俗说“胯子”。膝盖叫“磕老头子”，

胸口叫“胸门口”。“生病”大都采用避讳说成“不好过”、“不快活”，“活”发音为huo,读音为平声。手指叫“手爪子”，脚掌叫“脚

板子”，鼻孔叫“鼻个隆子”，面庞叫“腮瓣子”。

3．用具、物品的名称：糨糊叫“面糊”，围裙称为“围腰子”，衣袋儿叫“荷包”，水壶叫“催cei 子 ” 板凳叫板头,杂交车，真

的是“杂交”的，一种改装的拖拉机 ，全国跑的都是舒城改装的。茶杯叫“茶缸子”，衣柜叫“站橱”， 日光灯叫“电棒”，竹床

叫“凉床子”，夏天乘凉用 ，扫帚叫“条把”， 干泥巴团叫“乍不头子”， 鹅卵石叫“窝朗九”，勺子叫“挑子”（“挑”读平声），

被子叫“被条”，厕所叫“茅缸”。

4．食品名称：面粉叫做“灰面”或“干面”，面条儿大都说成“挂面”，“馄饨”和“饺子”分不清，各地大都叫“饺子”。 烫饭叫“折

折饭”。名为香油实指菜子油。把禽畜凝结了的血叫“血晃”。厨房叫“锅上”或“锅先”，放碗和菜的地方叫“碗柜”。汤圆叫“汤

果子”，咸菜叫“腌菜”，豆腐干叫“干子”，豆腐皮叫“条皮”，玉米叫“legu”,高粱叫“牛子”，糖果叫“小糖”，山芋叫“芋头”，煎

饼叫“粑粑”，鸡蛋叫“鸡果子”。

5．动物、植物名称：蝙蝠叫“檐老鼠（chu）”，乌鸦叫“老哇子”，辣椒叫“大椒子”，玉米叫“勒骨”或者“勒骨捶滋”，夏天

傍晚空中飞的小虫，比蚊子小，咬人痒叫“猛虫子”。青蛙叫“xianme”，蟾蜍叫 “癞癞猴子”，蚯蚓叫”出山“，鲢鱼叫”家

鱼“，鲤鱼叫“鱼拐子”， 鳊鱼叫“边花”，树上的一种类似于毛毛虫的东西，其毛弄到身上很刺痛的虫叫“洋辣子”，野猪

叫“里猪”黄鼠狼叫“黄个lang子”，香菜叫“棉絮菜”，蒜子叫“老蒜头子”，银杏叫“白果”，大白菜叫“包心菜”，扁豆叫“藤

菜”，蚂蚁叫“蚂引子”，老鼠叫“高lāng子”，蝌蚪叫“xiánmegūlūzi”，蜥蜴叫“蛇榔头”，公牛叫“大鼓牛”，母牛叫“沙牛”，公

狗叫“牙狗”，母狗叫“草狗”，茭白叫“茭瓜”，河蚌叫“歪折子”，蜻蜓叫“蜻加子”，蚂蚱叫“蚱蜢子”，蝉叫“只鸟子”。

6．其它类：仅举在舒城土语中比较有典型性的词语。

①有趣叫“开味”，对人表示不满往往说“这个人真开味”； “不开味”既可指没有趣的意思，比如看一场没有意思的电影，就

说“电影一毫不开味”；也可以指不高兴，比如“我不开味去”，就是指我不高兴去的意思。

②快一点叫“sàohāozi”，比如催促某人，“你搞sàohāozi！不然来不及了！”

③炫耀、夸耀、自鸣得意叫“山斤”或“吊彩”（“吊”读第三声），有时也可以简单地用一个“山”字来表示对某人自我吹嘘、

夸耀看不惯或鄙视，“山什么家山呢！”这样的话一般不能当面说，如果当着对方的面说人家“山什么山“，那就意味着侮辱

和挑衅，弄不好就会拳脚相加的。和挑衅，弄不好就会拳脚相加的。

④形容人淘气、顽皮与固执叫“咒”；非常、很叫“么耐”；形容一个人野蛮或做事不知轻重叫“猪头八资”；形容人傻、没头

脑叫“孬头八资滴”或“孬不哄哄滴”；女孩长得漂亮叫“排张”；穿着好叫“格式”；偶尔叫“三么(me)四之滴”；故意叫“半音

的”；很少叫“毫毫子”；到哪去了叫“寡去着”；刚刚过去叫“将才面”；厉害叫“过劲”或“折遂”；质量不好叫“干单”；东西不牢

固、不结实叫“瓤”；不简单、很不错叫“不瓤”；不干脆，不利索，拖泥带水叫“日弄”或“日日弄弄”；什么时候叫“谎上子”；

骂人不是东西叫“到姑娘娘的”；糊涂、不清楚叫“不弄”或“不不弄弄的”；做傻事叫“蹦肋”；做事犯糊涂叫“不顶龙”；吃饭有

时叫“扫一顿”；父母带着训斥的口吻问孩子“还肿颈子呢”就是还吃了饭的意思；得意忘形，张扬叫“烧包”或“韶道”；不正

经，调皮，淘气叫“洋火张猫滴”；讽刺、挖苦人叫“死国人”；挑剔，不明事理叫“斤未”；丢人，不体面叫“跌相”；不好意

思叫“癔癞”；哪里叫“哪场子”；拉家常叫“闲国蛋”；突然或出其不意叫“冒个不通滴”；最后、后来叫“瞒了”（读

mānliǎo）；开玩笑叫“逗猴”；不干了叫“家伙收”。引诱人叫“详人”。数落叫“烧唠”。指责人叫“褒贬”。麻烦人叫“狼无

你”。宠溺叫“依怂”。

三、舒城地方话“土语”语汇与普通话语汇的关系

我们知道，汉语是由语音、语汇和语法为结构形态的。方言和普通话之间的差异最多的是在语音方面。语汇上的差异没

有语音那么大，相对而言，语法最为稳定。就舒城地方话中的土语语汇来说，它与普通话在语汇上的差异不仅有书写形

态难以形成一一对应关系，而且更多的是因为语音上的差异导致了舒城土语的内在特征。比如普通话中的“今天”、“明

天”、“昨天”和“后天”，舒城土语读成“街个”、“麻个”、“曹个”和“号个”。仔细推敲二者之间的差异，主要还是在语音上发生

了变异而形的。“今”与“街”、“明”和“麻”、“昨”和“曹”、“后”和“号”，其声母基本上是一致的，只是在整个音节的韵母和声调

上发生了改变，从而导致了从听觉上感到舒城土语与普通话的不一样。

这种因语音上的变异而导致的语汇上的差异，实际上还是和普通话在语源上是同脉的。也就是说，造成舒城土语和普通

话差异的一个不可忽视的原因还是表现在语音上的。因此，研究舒城土语就必须特别注重它和普通话在语音上的差异。

舒城话和普通话在语音上的差异非常明显。比如z、c、s和zhi、chi、shi不分，j、q、x和z、c、s不分。典型的如洗脸读

成“死脸”，西瓜读成“丝瓜”，母鸡读成“母资”，象棋读成“象词”，希望读成“丝望”。

再比如舒城土语中使用频率极高的“伙计”、“伙家”。实际上在普通话中就有“伙计”这个词，而且在东北一些地方，“伙

计”也是人们日常交际中经常出现的一个高频词，不独舒城土语才有。《现代汉语词典》对“伙计”的解释是：①合作的

人；②旧时指店员或长工。但是像舒城这样将“伙计”演化成男子之间交谈的口头禅，“伙计”来“伙计”去，还是特有的。而

且就舒城土语中“伙计”和“伙家”使用的场合也是有微妙的区分的。说“伙家”的时候，往往语气比较轻，一般出现在两人交

谈深入下去的过程中，有一种逐渐亲密化的趋向；而说“伙家”语气比较重的时候，则往往带有提醒或警告的语气，比如

说，“伙家，你不能这样干乃！”特别是当一个人说到一件让人吃惊或不寻常的事时，这时候一定是以“伙计”打头的，而且

语调拉得还比较长，比如，“伙计，那一天，你不晓得，我吃了大亏！”在发“伙计”这个词的音时，“计”不是普通话中“伙

计”“计”读轻声，而是变异成“街”的读音了，“街”这个音拖得很长。

还有像舒城土语中往往被人嘲笑舒城话特别“土”的“老母鸡”读音了。其实老母鸡舒城人读成“lǎngbezi”。除了“老”在舒城

话中还保留了声母L外，韵母也由“ao”变成“ang”了，“母鸡”两个字在舒城话中声韵调完全改变了，而且在普通话里“be”这

个发音就找不到对应的汉字。虽然音节上还和普通话一样是三个，但是发音已经变得和普通话几乎没有什么联系了。尽

管舒城书写仍然是“老母鸡”，但是读音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这就说明舒城地方话中的不少土语在语汇上与普通话没有

不同，但是由于读音的变化而导致了和普通话的巨大差异。这种差异是舒城土语形成的一个重要原因。

另一类情况是，舒城地方话中的土语不仅在读音上和普通话没有联系，而且在语汇上也看不出和普通话什么明显的联

系。因此，理解这些土语只能通过普通话的语汇对应着来“翻译”了。比如普通话中“故意”这个词语，在舒城土语中对应的

是“半因”（有时也读成“半心”）。如果一个外地人来到舒城，对舒城土语一无所知，那么他第一次听到舒城人说出“半

因”或“半心”这个土语，中间不通过普通话“故意”这个词语转译，就无法进行沟通。

再比如舒城土语中表示赞扬、欣赏意思的读成shǎngjīn。如果要是用汉字书写出来的话，那只能采取谐音的形式随意选

取两个读音与之相同的字来表示，比如就写成“赏劲”。我们知道，汉字的一个突出特征是表意功能。普通话中的词语由

于长期被人们使用，人们不仅从读音上能够分辨出意义，而且从字形上也能看出它的意思。但是像“赏劲”这个土语，仅

仅从它的形上根本不出其表示什么意思，只有读出音，也只能由舒城人听得懂。实际上这类在字形和读音上都和普通话

没有什么关系，只是靠普通话读音与之相对应的字来“模拟”出的土语，和普通话的关系也就是这些土语假借普通话的语

音“创造”出一个崭新的“词语”，而这个词语舒城人如果只是靠字形来识认，不读出音，往往半会儿也弄不懂它到底表示什

么意思。从这个意义上说，舒城地方话中的土语只是在舒城人的口头语言中存在，几乎很少在书面语言中出现。比如学

生写作文，要表示“故意”这个词语的意思，决不会在作文中写出舒城土语“半因”或“半心”。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舒城土语语汇在普通话中很难找到和它相对应的词语。比如舒城人说人做事犯糊涂，不明事理，就

说他“be nong”，如果要书写成“不弄”，又感觉不很准确。因为发“be nong”这两个音节的音时，都读平声。有时为了强

调，还可以将这两个音节重叠，读成“bebe nongnong”。特别是读平声的“nong”，在普通话中就没有这个读音的汉字，

而舒城人说生活不求上进，反正过一天是一天也叫“nong”，有时这个土语对事情处置不积极也叫“nong”。比如舒城人经

常说，“反正这件事要处理，这么nong也不是事！”常说，“反正这件事要处理，这么nong也不是事！”

不要小看这些土语，他在舒城语言交流中起到了非常独特的作用，使用这些土语往往比使用文雅的普通话更具有表达上

的效果。比如上面所说的，当我们说一个人“你怎么这么不明事理呢”，就远没有“你怎么这么‘不弄’（be nong）呢”效果

来得更加明显。因为“不明事理”虽然带有指责批评意味，但是表达显得比较委婉，而说人家“不弄（be nong）”，语意就

要强烈得多，因为这个土语在舒城话里带有非常显著的贬斥意味。

总而言之，舒城地方话中的“土语”与普通话之间存在着比较密切的关系。一方面舒城不少土语就是普通话语汇“音变”的结

果，一样的词语只是因为读音上的不同而形成了所谓的“土语”；一方面尽管在发音和语汇上二者都没有什么对应关系，

但是舒城土语在进入普通话的交际流程里，还必须借助普通话的语音和语汇加以“转译”。否则舒城土语只能成了只有舒

城人自己相互交流的封闭语言了。

四、舒城地方话“土语”语汇变化趋势的思考

在几十年的国家大力推广普通话的进程中，随着教育普及程度的提高，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大量农村人口进入城市，城

乡之间的交往日益频繁，普通话越来越显示其强势作用。越来越多的年轻人逐渐被普通话“同化”了。

许多土语只在一些年龄比较大的舒城山区人口中存在，年轻人由于自小受到普通话的熏陶，他们不少自小就生活在城

市，所以他们感受舒城土语的机会越来越少了，就是一些岁数比较大的舒城人，由于外出务工或经商的需要，如果带着

舒城土语和外地人交流，往往带来很多不便。所以土语也就逐渐淡出了他们的视野。许多时候，也只是回到家乡或者在

外地碰到老乡时才开始“蹦”出土语。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某种程度上贺之章的诗句道出了乡音的强大力量。无论我们走到哪里，乡音总是

我们辨识乡邻的“钥匙”。实际上，一个地方的土语保存了一个地方最基本的文化信息，反映了一个地方特殊的乡风民

俗。在大力推广普通话的时代，保留这一份乡音“基因”密码也有其积极意义。

当然，随着我国城市化进程的日益迅速，乡村日益呈现边缘化的趋势，许多农村，特别是一些偏远的山村，往往人烟越

来越稀少，一个村庄常常只剩下一些老人、妇女与儿童在“留守”。有的地区，许多孩子也进城上学，父母进城打工，农

村只剩下一些老人。一些儿童在城市上学不要几年，家乡的土语也就渐渐不会说了。

随着岁月的推移，舒城山区一些土语也面临着被遗忘和失传的境地。从语言交际的效能上看，固然普通话具有巨大的优

势，但是作为一个地方的文化传承基本要素之一，土语语汇保留了大量的乡土风味信息，也是古往今来人们凭借乡音辨

认“同类”和联络情感的一个工具，当乡村文明逐渐沦落时，那些原汁原味的乡音往往是游子“回家”的最好标识。有了这些

乡音土语，也许我们无论漂泊多远，我们都能寻着这些乡音土语的“气味”回到自己的故乡。听过同事说过他到北京旅游

时经历的一个段子：

一次在北京前门小面馆吃饭，叫了一碗肉丝面，同行的老乡正边吃边说着话，小面馆的服务员小姑娘走到我旁边问

道：“您是安徽来的吧？”“是的，是舒城的。”过了一会儿，那个小姑娘送来一盘牛肉，说：“大锅（哥），这菜是我送给

你们的，我是舒城孔集的。”说着那小姑娘已是眼泪汪汪的了，我连忙对她说：“碎碎（谢谢）！碎碎（谢谢）！碎碎

（谢谢）！”

这就是乡音土语的力量与神奇。因为无论我们走到哪里，我们唯一和别人区别开来的也许只剩下乡音了。所以乡音土语

会深入到我们的基因，在强大的普通话攻势面前，仍然具有它的顽强生命力。这也是本文研究的一个的目的所在。我们

每一个人既有推广普通话的义务，又有保存乡音土语的责任。一个人不能没有故乡，同样一个人也不能失去他的乡音土

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