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4月14日发(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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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雷雨》中“窗”的意象及内涵

作者:程柏冰

来源:《青年文学家》2018年第26期

[中图分类号]:J8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2-2139(2018)-26--01

序:

“窗”在古今中外的文学作品中都是一个尤为重要的意象,散发着不同寻常且微妙的意象意

蕴。“窗”是主人公开放与封闭的内心世界,无数文人、学者将其与女性形象紧密联系在一起,

烘托气氛的同时抒发强烈的情感。在我最为喜欢的作品中,都有

《春江花月夜》中,思妇临窗而立的情景最为经典:思妇对游子的相思如怨如慕如泣如

诉,就连“月光”也仿佛有了灵性,她怜悯思妇,不愿离去,久久地照耀和陪伴着思妇,却反而

让窥视着窗外未知世界的思妇愈发的触景生情、惆怅难耐。《红与黑》中,马特尔让于连从

“窗”爬进来,同样也深刻地揭示了她对封建世俗和道德常规的勇敢反叛与超越。

而《雷雨》中的“窗”,反复出现80余次,已经完全超越了其建筑功能,而是发挥其象征

意义的功能,调动我们无限的遐思与想象。窗内和窗外,象征着两个世界的两种不同状态,是

已知和未知、光明和黑暗、封闭与自由、毁灭与新生的出入口,引领我们进入主人翁最高现实

的内心向往。这扇命运之窗的“开”与“关”,一次次地将剧情推进开来,并一步步地激化戏剧的

矛盾,将悲剧一幕幕地呈现出来,让我们看到了那个具有浓郁封建色彩时代下,不平等社会中

命运对人残忍的捉弄。

1、打开侍萍之“窗”,放飞对自由的渴望

“雷雨”和“窗”是曹禺先生在《雷雨》中反复强调的两个意象,因为有了人的存在,两种意

象之间才能发生了紧密的联系。我们都知道,打雷下雨时,要关上窗,一是为了防御雷电闪进

屋内伤了人,二是为了不让雨水侵蚀窗木和屋子。而戏剧中的“窗”却是常年紧闭,吸引了我无

限的探究欲望。在仔细研究了作品的创作背景后,我方才领悟曹先生的良苦用心。

作品中最耐人寻味的想必少不了这句“你母亲永远喜欢夏天把窗户关上”,这是周朴园命令

儿子周萍去把窗户关上时说的话,理由是“你母亲因为生你,受了病,总要关窗户,久而久之

就成了我和她的习惯”。其实,在我看来,这简直就是一个荒谬的借口。伪善而专制的资本家

周朴园打着“爱妻”“护妻”的幌子,大肆地压制着自己的家人和工人阶级。

“关窗”的习惯,与其说是周朴园对妻子的关爱,不如说是他通过“男权”和“资产阶级大家

长”身份强加给侍萍的,就像他强逼繁漪喝药一样。于她而言,关窗未必出于自愿,更谈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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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关窗,是周朴园的下意识在作怪,是他想要关闭自家与外界的交流通道,以免自己与仆

人侍萍相爱、生子的丑闻外扬,也以免外界的新事物、新思想进入家中,从而动摇自身的绝对

权威。

对于这一强加的习惯,侍萍关窗的动作已然变得娴熟。读者和观众不禁会问“她是否有过

反抗?”答案不得而知,但我想,即便是有,结局也应该和繁漪一样,注定失败,她只能伫立

窗前,孤独地望向外面有所期待的世界。她真爱周朴园,也珍惜和他在一起的幸福时光,他教

她认识了书本中的世界,更给了她对外面世界自由的期许,在甲午战争爆发之前的那个年代,

这对于女子来说是难以想象的。

侍萍渴望打开“窗”,是她对自由的无限渴望,渴望摆脱封建世俗及伦理对女性的束缚和羁

绊,强烈地渴望了解外面的世界,正如作者迫切地渴望迎来新的变化、新的社会。而这扇“自

由之窗”被周朴园残忍而专制地关上了,这让侍萍的希望被限制在窗内狭小的空间里,如笼中

鸟,虽能感受外界的风雨阳光,却无法自由飞翔。此时,她认识到了人性太弱,太容易改变,

原本敢爱敢恨和正直的周朴园,在那个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黑暗现实里,在那些“没有太阳

的日子里”,也变了样。而作者本人,也正是看透了资产阶级太多的昏暗和腐恶,于是才借

《雷雨》发出愤懑、呻吟和呐喊,鼓励人们勇敢地推开窗,放飞对自由的渴望,对新社会的渴

望。

2、敢闯禁忌之“窗”,发起对权威的挑战

在周朴园另娶她人逼走侍萍之后,周公馆那扇禁忌之窗内依旧摆放着当年侍萍当年的照片

以及她所喜欢的家具,并成为了禁区,不许别人进来,更不许任何人开窗。此时,极力维护折

扇窗以及窗内空间的不变,似乎让我们看到了周朴园的悔恨和他对侍萍深切的怀念,他的这份

情感或许真诚,但仍然掩饰不了他的虚伪,以及他对权威的执着追求。

然而,这扇禁忌之窗,却被周萍屡次打开,用他那种“可以炼钢熔铁,火炽的、不成形

的、原始人生活中所有的那种‘蛮力’”,勇敢地发起对封建权威的公然挑战。这种力量在他的心

中点燃仇恨的烈火,让他对气死母亲的周朴园恨之入骨,寧愿犯下灭伦的罪过也希望父亲死

去。从心理层面来分析,他和繁漪在不伦之恋的趋势下,多次打开这扇久闭的窗户,目的就是

为了达到反抗父权的效果。

很多人从精神分析学的角度来阐释这段不伦之恋时,都说周萍是抱着“弑父娶母”的心理。

这在一定程度上是说得通的,毕竟他认为母亲是被父亲气死的,于是对他有一种与生俱来的

恨。但在我看来,他并非真的想“娶母”,他与繁漪之恋是“恋母情结”的驱使。他从小失去母

爱,对母亲充满无尽的想象,在他眼里母亲是一个懂得爱、充满自由、民主、希望和正能量的

人,而他在母亲房里与继母相恋,实则也是作者借周萍这一角色,抒发自己的一种觉醒和反

抗,希望通过这样一种粗涩的滓渣与火热的“蛮力”,点燃更多人对旧社会、旧家庭、旧权威的

反抗,并渴望一种新的力量能将像周萍一样饱受痛苦和煎熬的民众从旧社会的苦海中拯救出

来。这是作者的觉悟,更是社会的一大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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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

《雷雨》中这扇窗,审视着周、鲁两家的人,更掌控着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下工薪阶级的

毁灭和死亡的命运。若没有反抗,命运之门便被紧紧关闭,由此也关掉了两个世界。而挑战权

威、反抗恶势力,勇敢地打开窗,并不单能让空气和阳光透进来,更能望出去,望到一个新世

界、新境界,使我们获得美的感受,获得希望、自由和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