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6月4日发(作者：)
AIGC塑造新型数字关系
随着技术的发展升级，人工智能从想象进入公众使用阶段，由此人、机器人、数字
人和各种数码物将会集合成新型数字关系。而这种新型数字关系，在释放生产力的同时，
也将带来社会关系的不确定性，值得业内探讨和深思。
文 胡启元
2023年3月，OpenAI（人工智能研究公司）正
式发布了ChatGPT（Chat Generative Pre-trained
Transformer，聊天机器人程序）API（Application
Programming Interface，应用程序编程接口）。
这意味着，各类应用接入聊天机器人的技术门槛
降低，人人都可以使用这种通用AI（Artificial
Intelligence，人工智能）模型。AI技术的突破
性进展，促进教育、文娱、媒体、电商等不同行
业转型升级，与此同时，人工智能生成内容（AI
Generated Content，简称AIGC）对传统互联网生
态的智能化驱动，也引发了业内关于技术是否会
带来社会关系变革的反思。
打破二元对立结构
斯坦福大学的两位学者巴伦·李维斯（Byron Reeves）
和克利夫·纳斯（Clifford Nass）指出，人与电脑、
电视和新媒体的互动本质上具有社会、自然属性，随着
彼此间相互融合与技术进步，机器、系统、应用进入社
会架构。在行动者网络理论中，社会学家布鲁诺·拉图
尔认为，无论是传统生物学意义上的人类（Humans），
还是非人类（Non-humans），在复杂的社会关系网络
中都可被视为行动者（Actors），在互动中共同构造
了社会场域。基于这样的理论可以判断，技术和社会
并非二元对立，而是可以看作一个整体。
ChatGPT是利用自然语言处理（Natur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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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Processing，简称NLP）技术的在线人
机对话系统，目前以语言文字方式互动为主。工
业界用AIGC描述该类型的网络信息资源，与专业
生产内容（Professionally Generated Content，
简称PGC）和用户产生内容（User Generated
Content，简称UGC）进行区分。有研究者将AIGC
定义为“既是从内容生产者视角进行分类的一类
内容，又是一种内容生产方式，还是用于内容自
动化生成的一类技术集合”。 它以“社会行动
者”角色跻身人类日常生活。
在人与人之间的互动中，言语行为不仅为了
传播信息，而且有助于建立关系。在人与机器的
互动之下，言语生成行为可以形成海量信息，且
人工智能产物在人类传播中不仅是中介物，更是
参与社会互动的主体之一。作为物理空间和符号
空间里的新型数字关系构成，AIGC打破了二元结
构，其生成的内容成为大众关注的焦点，为用户
提供了机器自动化生成产品，并可以进行多重二
次加工。
分析当前生态体系，有基础设施层、中间场
景层和产业应用层三个角度，AIGC作为社会行动
者在其中均有体现。
基础设施层，以预训练模型为基础搭建，
在模型建立过程中，人工和智能已经产生交互，
即AIGC成为顶层设计端的社会行动者。如OpenAI
在模型训练中引入了人类专家，专家一方面帮助
ChatGPT撰写更符合人类习惯的回答；另一方面也
对生成的结果进行排名，通过这样的奖励机制，
实现模型的微调优化。
中间场景层，是在预训练模型基础上，通
过定制化的调试和训练，形成场景化、定制化的
小模型和应用工具层。定制化的场景与AIGC形成
良性协作，经概念转化后应用到多重场景中，如
此使AIGC成为场景端的社会行动者。在中间场景
层，AIGC通常采用自监督学习的方法，在无标注
的大数据集中进行训练。此后，开发者只需要对
模型进行微调，或对采样进行二次训练，即可适
配其他应用场景。
产业应用层，依托底层和中间层的垂直模型，
提供面向企业和普通用户的AIGC产品和服务，满足
海量用户的内容创建、消费需求，如电商机器人、
文本生成软件、绘画软件等产品。通过各类交互应
用，AIGC不断生成新内容与创意，成为活跃的社会
行动者，跻身社会话题或商业领域。
释放生产力和创造力
随着不断对信息“学习”和应用能力的提
升，AIGC可以更高效地将信息转化为有用的知
识，将复杂的信息和多种观点提炼成更清晰的格
式，或生成精美画面、各类产品。因此可以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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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AIGC不仅塑造了社会关系网络的行动者，
也在其中扮演了形成创变者的重要角色。随着
ChatGPT通过美国医学执照考试、沃顿商学院MBA
等考试，人们逐渐发现，各类机器人不仅可以成
为人类助手，甚至可以和人类一起工作。由此，
对创新性和生产力要求较高的行业，如教育业、
商业等将首先受到影响。
创造内容生产
在商业领域，人工智能聊天机器人能够快
速为客户提供解决方案，缩短响应时间、提高客
户满意度。在线下，工业型机器人在全球落地
生根，运用在制造、医疗等领域，服务型机器人
则在酒店等领域实现应用，但这些应用都较为机
械。在线上，当前普及的社交机器人主要有三
类，以淘宝自动回复为代表的客服型机器人、以
百度开发的“小度”为代表的助理型机器人、以
ChatGPT为代表的内容生产型机器人。此前，人工
智能聊天机器人只能通过深度学习、模仿或者复
读人与人交流中使用的语言和信息，在AIGC出现
后，机器开始具备独立的能动性和生产力。
在对创造力依赖较强的媒体领域，如创意
写作，人工智能可以完成新故事创意和情节，
协助故事发展和角色对话写作，还可以辅助完
成编辑、校对和格式化书面作品。数字媒体公
司BuzzFeed表示，公司将依靠ChatGPT的开发商
OpenAI提供的人工智能技术协助创作个性化内
容，并计划让人工智能在公司的编辑和业务运营
中发挥更大作用。
创造思维判断
人机交互的新阶段，机器将具有能动性。电
脑前的使用者只需提问，即会得到带有“思考”
和动态的答复，甚至可以换多个说法，在积极回
复和讨论中，人、机实现融合与碰撞。
在教育领域，个性化教育成为AIGC的新方
向。香港科技大学近期发布公告称，学生可以有
限度地使用ChatGPT，具体要求将由授课老师制
定。教育界态度的转变正如OpenAI首席技术官Mira
Murati的表态，学校不应该禁止ChatGPT，因为
ChatGPT有可能彻底改变学习方式，人们可以持续
和模型对话，以发掘个性化教育的巨大潜力。
在医学领域，AIGC可以用于对人类无法
解决的问题进行预测，如阿尔茨海默氏症早期
征兆等。在《PLOS数字健康》（PLOS Digital
Health）发表的一项研究中，使用来自阿尔茨海
默氏症患者和非阿尔茨海默氏症患者的公开语音
记录数据集，对GPT-3（语言处理模型）进行再训
练，以找出表明痴呆症的语言细微差别。通过使
用大量访谈数据集训练GPT-3，提供提取语音模式
所需信息，作为用于识别未来患者的标记。
创造共情体验
对情感等方面有依赖的护理、幼儿陪护、健
康医疗等领域，也需要具有情感计算功能的智能
机器人，实现思维判断和共情。有研究人员认为
需要将“类人情感”设计到机器人中，机器人复
刻人类理性，“使得机器人能在复杂的、不可预
计的环境中更好地发挥功能性”，从而提供更加
优质的服务。此前微软“小冰”采用微软亚洲研
究院开发的深度卷积神经网络（Convolutional
Neural Network，简称CNN）计算机视觉算法系
统，实现快速识别文本、语音、图片背后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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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性的欠缺。大型语言模型可
以用生成连贯、通顺且看上去有“逻
辑”的文本，但在合乎推理、知识、
社会认知等方面依然欠缺。有研究
者表示，当前大型语言模型在推理、
数学等方面较为薄弱。例如，近期来
自牛津大学和剑桥大学的研究者引入
并公开一个全新数据集，该数据集涵
盖了研究生水平的数学，并在此基础
上对当前版本的ChatGPT进行基准测
感，并对这种情感进行适当回应。在AIGC加持
下，这类机器人将会适配更多应用场景。
试。结果显示，ChatGPT的数学能力明显低于普通
数学研究生，虽然可以理解问题，但无法给出正
确答案。
潜在问题和技术瓶颈
人工智能不是万能的，因为现实世界中有海
量的问题并非数学问题，不可能仅通过计算来求
解，机器无法代替人类的经历，创造性的火花依
然需要人类思维的碰撞。华盛顿大学计算机科学
教授佩德罗·多明戈斯在《终极算法》中提到，
“如果计算机已经学会完成你的工作，不要试图
与它竞争，而要利用它。”所以，新技术的出现
往往被视为新问题的出现，这在人工智能技术应
用中尤其明显。
拟人化的焦虑。当用户不得不与模拟人类的
机器互动时，经常需要消除其人格化特质，以标
记计算机和人类之间的区别，这体现出用户对机
器拟人化的焦虑，这种焦虑对使用者和整个社会
都带来负面影响。然而，人工智能研发的初衷是
为了给人们的生活提供便利，而非造成焦虑或产
生其他问题。
主观性的影响。AIGC制造大量内容并模糊信
息源，用户将很难辨别信息源头。研究人员关注
自身某些元素，如身体的自我意识、对周围环境
的感觉、对他人的自我意识等，然后尝试将这些
元素放入机器中。因此设想机器人情感设计在未
来实现了独立的自我认同，是否也会顺从人类的
伦理规则。此外，ChatGPT由于处理能力耗尽而
经常中断，用户已经找到了绕过机器人的一些方
法，得到完全不合理的答案。
使用者的信息素养。当前，机器人制造者
大多为知识精英，但与此同时，在全球范围内信
息化仍无法覆盖全部人类，这也将影响其发展规
模。一旦人工智能全面铺开，势必影响到各类群
体，而这类未被信息化覆盖群体的参与性，以及
与其互动时提供的内容是否会有失偏颇，也将影
响人工智能的发展和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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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确定性的未来
科学技术部发布的《新一代人
工智能伦理规范》明确提出了六条基
本伦理规范，即“增进人类福祉、促
进公平公正、保护隐私安全、确保可
控可信、强化责任担当、提升伦理素
养”，人们认知的边界将会不断在人
工智能的进化中得到拓宽。但技术不
是目的，其应用旨在营造更好的生活
方式。而生活方式的变迁，势必会带
来经济、文化、社会等方面的变化，这也是技术
应用带来的不确定影响。
从关注科技本身，到关注经济层面影响的颠
覆性。作为新生事物，这类新“行动者”正在不
断进入人们的视线，成为投资者、研发公司、相
关产业的热门话题。高度自动化与智能化可能会
影响人们的就业思路，如同工业革命后消失一些
职业，并产生新职业。AIGC技术必将会在某些方
面导致工作岗位流失，敦促制造业工人转变工作
技能。
从关注技术本身，到关注文化层面的弱连接
性。目前研究多以技术为导向，如何开发透明、
值得信赖的人工智能系统，也逐渐进入多数科研
院所和高校的视线。但是ChatGPT的算法逻辑对于
事实核查能力天然缺失，难以剔除假新闻与失实
内容，而在当下社交媒体的大环境下，鱼龙混杂
的信息将对AIGC生产内容带来更大影响。
从关注行业应用，到关注社会层面渗透的
不确定性。AIGC凭借其庞大的学习收集能力，可
以不断提升人类的历史广度和空间宽度，加上其
自身高超的机器学习算法，既可保存人类过去的
回忆，又能帮助人类感知当下，甚至预测未来。
因此在信息记录和应用范畴，AIGC能够比人类更
快、更有效地完成任务，因此将重新组织社会、
历史应用信息系统。但由于在人类历史数据收集
和整理应用过程中，很难控制所有可能的行为和
风险，因此一旦把这类应用使用权交给普通公
众，风险相对不可控。
人类的特征之一是具有推断能力，无论机器
智能到何等程度，人类的未来还是应该由人类自
己决定。新型数字关系下，政府和企业需要控制
好数据与算法掌握的模型所有权，与此同时，为
了共同利益，个体也应有责任和义务共享一些数
据。在虚拟交往之中，人工智能无疑放大了人类
潜能，创造力和独特的体验将不断成为核心竞争
力。因此，可以启发人们使用AIGC技术，提供构
建人工智能应用新伦理和法律框架的思路，实现
社会关系优化和技术研发齐头并进。如同ChatGPT
在接受《时代》专访时的回答，“我还有很多局
限，但人类应准备好应对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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